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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升至近三年高位:中国制造会被东南亚和印度取代吗?

从人民币升值对中国出口成本的影响出发,分析东南亚和印度能够承接多少制造环节,以及上游供应链是否会同步转移。

供应链PMAT 编辑部

2月26日,离岸人民币兑美元一度升至近三年高位;截至2月底,人民币年内累计升值约2%。次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自3月2日起将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从20%下调至0,以支持企业管理汇率风险并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1][2] 对以美元报价、人民币承担人工和国内采购成本的中国出口企业而言,人民币走强意味着同样的美元收入折回人民币后减少,出口利润空间会受到一定挤压。由此,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是:人民币升值会不会进一步推动部分制造环节向东南亚和印度转移?
答案是:会,但这种转移更可能表现为部分工序、新增产能和第二生产基地的分散,而不是中国制造整体被其他国家取代。

事实上,生产分散在人民币本轮升值之前就已经发生。JETRO对亚洲、大洋洲日资企业的调查显示,ASEAN是近年承接生产转移较明显的地区之一,越南、泰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均有较多企业接收从日本或中国转出的生产功能;从中国转出的行业则以电气电子零部件、金属、电气电子设备、塑料制品等较多。[3] JETRO列出的背景也不只有成本,还包括降低中国风险、贴近当地需求等因素。换言之,汇率只是影响生产布局的一个变量。

所谓“向东南亚和印度转移”,往往只是部分生产环节或新增产能的重新布局,并不意味着整条供应链同步迁出中国。例如,组装和加工可以在当地完成,但原料、设备和关键零部件仍可能来自中国。因而判断制造业是否真正完成区域转移,不能只看最终工厂设在哪里,还要看其上游供应链来自哪里。

电池产业尤其如此。IEA统计显示,2024年中国约占全球电芯产量的80%,正极活性材料接近85%,负极活性材料超过90%;在LFP体系中,全球98%以上的LFP正极材料和LFP电芯生产集中在中国。[4][5] 印度尼西亚和印度已经开始增加电池及材料产能,东南亚也在吸引新的投资,但部分新增产能仍可能依赖中国提供的正负极材料、设备或技术。因此,未来完全可能出现“中国材料→东南亚或印度加工、电芯制造→日本、欧洲或美国”的供应路径。制造地点被分散,并不意味着上游供应链已经脱离中国。

对作为采购方的企业而言,人民币升值首先会改变中国与东南亚、印度等生产基地之间的相对成本,使企业重新比较不同地区的采购和生产条件。不过,制造成本并不只取决于工资和汇率。运输费用、良率、批次稳定性、交期、供货规模、工程技术支持,以及更换供应商所需的验证和认证成本,都会影响最终的综合成本。

特别是在材料、电子零部件和电池等领域,中国经过长期发展已经形成较完整的产业集群。从原材料、生产设备到零部件和配套供应商,许多环节能够在较小区域内完成协同。这种供应链密度和规模效应,并不会因为人民币出现一定幅度的升值,就迅速转移到其他国家。

因此,人民币升值更可能加快部分生产环节和新增产能向东南亚、印度等地区分散,而不是推动中国制造整体被替代。组装、加工以及部分标准化程度较高的产品,可能更容易向其他地区转移;而对产业配套、技术积累和规模要求较高的关键材料、设备及零部件,短期内仍可能较大程度依赖中国。

在这种情况下,“China+1”可能成为越来越现实的供应链模式:继续利用中国成熟的制造和供应体系,同时在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印度等地区增加第二生产基地或第二供应来源,以降低对单一地区的依赖。

对采购方而言,采购策略也将由单纯比较最低报价,逐步转向对整个供应链进行重新配置。对于较容易转移的组装、加工和标准化产品,可以考虑分散生产和采购来源;对于暂时难以替代的关键材料、设备和零部件,则需要通过第二供应源、安全库存以及长期供货安排降低中断风险。

由此来看,人民币升值真正可能加速的,并不是“中国制造退出”,而是全球制造体系进一步从单一集中走向区域分工。中国能否继续保持制造优势,东南亚和印度能承接多少新增产能,最终取决于各地区能否在成本之外,建立起同样具有竞争力的品质、效率和供应链配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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